凡煙小說

第7章還不滾去睡?

關燈
其實弟死哥娶,這在窮苦的村子裏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別說人已經死了,有些窮苦人家兒多,又娶不到媳婦,最後娶一個進門,共妻的都有。

但是,無論怎樣,這樣的名聲傳出去卻是極不好聽的。

此時的洛言明明還是那個柔柔弱弱的女子,纖細單薄得恍似站都站不穩的人兒,現下卻一改往日懦弱之態,說出這樣剛強的話來。

揚武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用一種探尋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洛言。

洛言嫁進嚴家也是這麽久了,他常常看見的都是洛言一臉淚水的樣子,今兒乍然見她這般模樣,要說不新鮮那也是騙人的。

隱隱間,他總是覺得眼前的女子和之前的她不一樣了,但他又說不出哪裏不一樣。

只看她剛才出手的那股子狠勁,他對眼前的女子忽地有種要刮目相看的感覺了。

嚴雀沒想到平時大氣都不敢在他跟前出一口的洛言居然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他巴掌,他一個男人如何能忍?

當下就要打回去,卻見洛言從旁邊掄起了閂門的木方子,然後一臉狠意的對著他道:“來,看我今天不兩木方打死你,打死你了最多是賠命。”

嚴雀這樣的人可是惜命得很,見洛言掄起了木方子,當下就要去尋其他東西和洛言對打。

然而就在這時,揚武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按在了墻上,揚武冷眼看著嚴雀道:“嚴雀,我可告訴你,你若是敢在家胡亂欺負人,可別怪我的拳頭不認人。我揚武最討厭大男人欺負女人了,你要是敢做那些個見不得人的下做事,那就等著斷手斷腳吧。”

嚴雀知道揚武說的話一向作數,自然不敢和揚武對嗆,他只得瞪著揚武道:“你瞎了啊,沒看見是這個倒黴鬼要拿木方子打我嗎?”

揚武微微偏頭,冷硬的視線在纖弱的洛言身上一掃,隨即對嚴雀道:“她是你弟媳,你剛剛卻說出那樣令人作嘔的話來,她若是打死你,那也是你活該。”

說罷,把嚴雀狠狠往地上一推,嚴雀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模樣十分狼狽。

洛言姿色出眾,縱是嚴哥兒還沒去世的時候,村裏人若是在路上遇到洛言,都會對著洛言的背影看上許久,更何況此時嚴哥兒又去世了,村裏人想打洛言主意的人自然不在少數。

只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其中竟然包含了嚴雀。

但無論怎樣,經過剛才這麽一鬧,這些個看熱鬧的村鄰嘴巴一向不牢靠,想來明天一大早全村上下都會知道這件醜事了。

華氏想著她看重了一輩子的名節就這樣被毀了,當下心力交瘁的哭了起來。

田三嬸在一旁柔聲細語的安慰著華氏。

“好了,都回去睡吧。”揚武對著門口探頭探腦的村人揚聲道。

揚武嗓門渾厚,聽著氣蘊十足,讓人不敢忽視,村人這廂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田三嬸安慰了華氏一陣,待華氏情緒稍好些了才轉向嚴雀道:“嚴雀,你可別再惹你老娘傷心了,不然你下次去我家別說吃飯,茶水我都不讓你喝一口。”

田三嬸正是揚武的娘,揚武平時打的野味多,嚴雀又是個貪吃的,常常掐著吃飯的點去揚家蹭吃蹭喝,雖然揚家的其他人早就看不慣沒臉沒皮的嚴雀,但田三嬸卻是個醇厚之人,人都進屋了,又逢著一家子吃飯,總不能不招呼嚴雀吃吧?

嚴雀念著揚家的野味,自然不敢得罪田三嬸,當下只得老實的道:“你放心,田嬸,我……我不氣娘就是了。”

田三嬸這才道:“都是一家人,吵吵嘴也是常有的,只要別動真格的就好了。”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洛言身上,“閨女啊,你也去睡吧。”

洛言點點頭,“嗯。”

揚武卻忽地對嚴雀道:“還不滾去睡?”

嚴雀微微瑟縮了一下,目光偷偷的覷了一眼洛言,然後才朝自己房裏走去。

揚武見嚴雀進房了,微蹙的眉頭才稍稍的展了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洛言身上,晶亮敏銳的眼裏閃著點點意味的光,他靜靜的看了她片刻,這才把手裏的燈籠遞給了洛言。

他知道嚴家買不起燈油,晚上根本不可能點燈,而嚴雀又對洛言存了那般齷蹉不堪的心思,黑燈瞎火的,總也不方便。

有了這燈火,洛言做什麽都方便不少,就算晚上起床起夜也不至於摔倒。

洛言微怔,她擡眼看了一眼揚武,這才接過燈籠,隨即柔聲道謝:“謝謝揚大哥。”

聲音嬌軟柔媚,和剛才怒吼嚴雀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模樣。

揚武好看的眉頭揚了揚,隨即點了點頭,然後扶著田三嬸的手就回去了。

在洛言的記憶裏,揚武這個人還算是個好人,只是這人雖然在男人們面前很隨和威風,但人卻鮮少和村裏的女人說話,嚴家和揚家一墻之隔,以往揚武見了她也像沒看見她似的,直接把她忽略了。

而今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這般心細,還把燈籠留給了她,倒真是稀奇了。

洛言收了心思,見華氏回房後她也走進房間關好了房門,閂了門栓她還不放心,又把旁邊的一個破爛櫃子拖過去堵在了房門口。

防人之心不可無,嚴雀那樣的地痞,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洛言吹熄了燈籠,重新躺在了床上,房裏頓時便陷入了一片黑暗,這燈油雖然便宜,但嚴家連飯都吃不飽,自然沒有多餘的錢費在這些物品上。

今兒能稍稍墊墊肚子,完全是依仗那顆有神力的珠子,她不由暗暗嘆了一口氣,尋思著天亮以後一定得拿回自己的腰帶。

現在萬物枯敗,大冬天的,山上連野菜都沒有一根,明兒又要拿什麽掂肚子呢?

迷迷糊糊中洛言便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被華氏的聲音吵醒,她睜開眼半晌才回過神來,她已經不是宰相府的夫人了,而是一個小村子裏的小寡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